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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出来的乡愁

作者:雨凡    文章来源:桂工网    更新时间:2018-09-25 15:17:58.0    我要评论( 0 )

  到北京旅游,发现高楼林立的主城区里,有很多不起眼的四合院、胡同,它们与周围的高楼形成了强烈对比。北京政府已经对这些地方实施保护,禁止拆除开发。这不禁让人感慨:何以在寸土寸金的二环内,会有这些旧房子的容身之所?这些几无效率与效益可言的老屋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政府下大力气保护呢?我想,它们将长久存在的原因是这些老房子、老胡同承载了北京人世世代代的记忆,毫不夸张地说,这些“老东西”就是北京人的根,就是北京人的魂。之所以下大力气保护它们,就是为了守住北京人的记忆,守住他们的文化。

  台湾诗人余光中在《乡愁四韵》中写道:“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那酒一样的长江水;那醉酒的滋味,是乡愁的滋味,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这显然是一种因距离而产生的乡愁,但还有一种产生乡愁的因素,比距离更可怕,那就是岁月。

  联系到现在如火如荼的城镇化建设和旧城改造,假如凡是旧的、老的,我们就全部推倒重建,让一片片现代化的建筑拔地而起、取而代之,这固然是改善群众生活品质的利好举措。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城镇形态与格局的标准化、同质化现象十分严重,导致千城一面,就好像全国上下的旧城改造用的是同一张图纸。当群众从乔迁新居的新鲜感和喜悦中冷静下来后,不知会过多久,10年?20年?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自己的故乡不见了,它只在记忆里。当残存的记忆也渐渐淡褪后,剩下的就只有一种折磨人的乡愁。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和地,而是站在故土,却望不见故乡。

  这就是城市文化个性丧失后产生的居民“集体记忆”的丧失,这些丧失了“集体记忆”的居民,对于改造后的新城,毫无归属感可言,成了无根的飘萍,他们可以被称作“故漂”。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改革一下旧城改造和城镇化建设的理念呢?在推倒重建、改善居民物质生活条件的同时,何不为他们保留一隅、为文化保留一隅、为记忆保留一隅?这一隅可供凭吊、可供回想、可供久居在外的返乡人寻根;这一隅可以使游子不至于“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这一隅可以是一片有当地特色的建筑,可以是一系列记录当地变迁的照片、影像,甚至可以是口口相传的故事、歌谣。总而言之,尽管再也回不去从前,也要想尽办法,使我们的根不会枯,使我们的线不会断,使我们的文化个性得以保存。而这些所谓的没有用处的、落伍的东西,往往能够产生不可估量的价值。庄子说:无用之用,方为大用。一语中的!

  让我们再回到北京,用建筑学家梁思成的一句话作为结束。上世纪50年代,北京为改善交通,决定拆除古城墙,梁思成坚决反对。他对时任北京市长的彭真说:“50年后,历史将证明你是错误的,我是对的!”

[编辑:梁恩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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