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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航案”说如何防止性骚扰

作者:周斌    文章来源:    更新时间:2018-01-23 12:30:33.0    我要评论( 0 )

  华裔女学者罗茜茜日前实名举报了12年前作为她博士生副导师的“长江学者”陈小武,称现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博导陈小武曾对她以及另外6名女性学生性骚扰。

  针对近日关于北航教师陈小武的举报事件,1月11日晚,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官方微博作出进一步回应,已查明陈小武存在对学生的性骚扰行为。陈小武的行为严重违背了教师的职业道德和行为规范,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国家和学校相关规定,经研究决定,撤销陈小武研究生院常务副院长职务,取消其研究生导师资格,撤销其教师职务,取消其教师资格。

  1月14日,教育部对媒体回应称,决定撤销陈小武的“长江学者”称号,停发并追回已发放的奖金。同时,教育部将会同有关部门认真研究建立健全高校预防性搔扰的长效机制,进一步完善相关制度,从制度层面入手做相关工作,保障、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关注一:对于性骚扰行为如何界定?

  所谓性骚扰是指以性欲为出发点的骚扰,即使没有所谓“产生实质性的关系”,只要言语或行为令他人感到不悦或有被冒犯的意图,且被认定存在与性相关的暗示,就构成性骚扰。

  在实名举报的帖子中,罗茜茜讲述了自己被陈小武性骚扰的经历——“他开车带我到他姐姐家,进门不久他就把防盗门反锁了,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然后他开始讲他和师母关系不好,我不敢回话,然后他说关系不好的原因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因为师母太保守,然后他说你知道吗?这事其实很有趣的,然后他就要霸王硬上弓要扑。我吓坏了,边哭边说陈老师你不要这样,我还是处女,我什么都不懂。他听到我说我是处女就有所犹豫,然后我一直哭他也就不了了之了……”

  司法机关在审判实践中一般认为,劳动场所的性骚扰行为一般包含三方面:一是此行为带性色彩;二是此行为对承受方而言是不受欢迎的,是有损于其人格和尊严的;三是这种行为可导致承受人在工作场所中产生一种胁迫、敌视、羞辱性的工作环境。

  陈小武的以上行为完全符合以上三个要素,应当认定为性骚扰。当然,生活中也有一些同事朋友间私下偶尔开开有“色”的玩笑,当事人接受并不反感的,并不能算性骚扰。主要区分在于是否违反当事人的意愿,造成当事人的反感甚至精神上的损害。

  生活中,一方肢体碰触对方性别特征部位,妨碍对方行为自由并引发抗拒反应的,肯定属于性骚扰。至于有些人并不认为属于性骚扰的行为,比如随手拍一下对方,只要使对方在心理上或身体上感到不适,也可能被认定为性骚扰。

  一些地方如《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违反妇女意志以带有性内容或者与性有关的行为、语言、文字、图片、图像、电子信息等任何形式故意对其实施性骚扰”,上述法律条文明确禁止特别是在劳动场所进行性骚扰。另外,性骚扰既有男性对女性的性骚扰,也有女性对于男性的性骚扰,还有同性之间的性骚扰;既有发生在同事之间的性骚扰,也有发生在同事和客户之间的性骚扰。只要是性骚扰,都应当严格禁止。

  关注二:对性骚扰零容忍

  《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四十条规定:“禁止对妇女实施性骚扰。受害妇女有权向单位和有关机关投诉”。《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十一条指出:“在劳动场所,用人单位应当预防和制止对女职工的性骚扰。”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对于陈小武的处理决定有法律依据。根据《教师法》第三十七条,教师“品行不良、侮辱学生,影响恶劣的”,由所在学校、其他教育机构或者教育行政部门给予行政处分或者解聘。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条,有“其他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

  对于企业职工来说,《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对于职场性骚扰行为的零容忍,用人单位可以在规章制度中,将性骚扰行为列为严重违纪行为,一经发现,当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

  还需指出的是,即使是在规章制度未作出明确规定、劳动合同亦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劳动者出现性骚扰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的,用人单位是否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中规定:“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上述规定是对劳动者的基本要求,即便在规章制度未作出明确规定、劳动合同亦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如劳动者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职业道德的行为,用人单位也可以依据《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

  关注三:对于“性骚扰”如何举证

  本案例中,罗茜茜建立了一个微信群,把所有和自己有着同样遭遇的北航毕业女生聚在了一起,“根据证词,还有手上其他证据,间接证明被骚扰的女性,加上我一共已经有7位了。”罗茜茜她们搜集了录音、第三方借贷、证词等多方面证据。在其他控告陈小武性骚扰的女生当中,有的被要求在聚会上和陈小武喝交杯酒;有的被陈小武要求“做我的女朋友”;还有的也曾听到陈小武“与妻子感情不好”的抱怨……这些证据最终为认定陈小武性骚扰提供了支持。

  但是现实生活中几乎每个遭遇性骚扰的人都会碰到举证困难的问题。性骚扰往往仅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一般并无第三人在场。侵害者只要不采取异常的暴力手段,一般也不会在受害人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隐蔽性和不公开性是该类案件的固有特点,因此要证明对方对自己进行了性侵犯和骚扰,除了“当事人的陈述”外,一般很难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受害人取证困难,是大多数原告败诉的根本原因所在。

  实践中,不是说非要有直接证据才能认定职场性骚扰。谁都知道,女性一般不会自曝被性骚扰,这会引发社会对其名誉的消极评价。裁审机关可以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性骚扰事实的存在。从裁审角度来说,要认定性骚扰行为的构成,基本很少有直接的证据。除了极少数的情况,在全国各地性骚扰的胜诉案件中都依靠几项间接证据形成证据链,由此推断得出性骚扰行为存在的可能性很大,从而作出认定。

  司法审判过程中,一般会通过考察骚扰者与被骚扰者是否存在亲密关系、证人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感知案件事实的可能性、判断的客观性、证人的品格等,综合审查判断证据的可采信及证明力;注重审查被骚扰者是否先有挑逗行为、被骚扰者是否抗拒、双方的个人品德操守等情况,在多为间接证据而直接证据少或者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综合权衡案件所有证据。只要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形成性骚扰事实存在或不存在的内心确信,就应当作出性骚扰事实存在与否的判断。

  相关链接

  【建言】如何有效预防和惩治校园性骚扰

  □唐孜孜

  国外尝试通过行业细则进行规范

  长期关注校园性骚扰问题的湖南大学法学院的年轻学者曹薇薇表示,在国外发达国家,性侵扰的预防和惩治主要通过行业规范来实现。大到整个教育行业,小到学校个体,都制定了完整的性骚扰预防和惩治措施。

  据了解,我国教育行业目前尚未建立类似的体制。教育部颁布《关于建立健全高校师德建设长效机制的意见》,也仅明确禁止老师对学生实施性骚扰或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

  曹薇薇建议,针对校园性骚扰,法律可以“稍微作出一点改变”。如促进学校和行业出台反性骚扰条例,并给出一些指导。在行业反性骚扰条例的制定上,要足够具体,一旦触犯红线,就有可能被行业内“拉黑”。

  学校应建立独立的举报调查机制

  北京师范大学刑科院教授赵军认为,一系列高校性骚扰事件折射出一个问题,即针对性骚扰议题,我们的高校缺少便利规范的投诉调查机制。“就目前来看,近年许多高校性骚扰事件,都是通过网络爆料倒逼学校相关部门介入查处的。这一模式在个案中虽发挥了一定积极作用,但毕竟不是解决此类事件的常规机制,同时也隐含着诸如舆论审判、道德审判、损害加被害双方隐私等一系列负面效应,有必要完善相关机制建设。”

[编辑:梁恩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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